瞪目结舌,“难怪你要杀师……呃,陆皎。”
江小枫苦笑一声,没再说话。
尹空城说:“这就难办了,太上仙门不是一向尊崇“逢魔必诛,逢妖必除”么?这下要如何收场?”
“我看谁敢!”江庄主急了,忙提剑挡在女儿面前,“在下修为平平,自然不是诸位对手,但你们若要杀我女儿,在下即便魂飞魄散也要跟诸位拼命!”
浦阳真人做了个稍安勿躁手势,说道:“逢魔必诛,逢妖必除,这是太上仙门自古以来传下祖训,可并非要我等不问青红皂白不寻善恶分明就随意杀之除之,唯有霍乱苍生魔修必诛,残害黎明妖物必除掉。”
只是自打陆皎继位以来,逐渐将这八个字带向极端,越发偏离了祖上传下来准则。
言泉子点了点头:“如今罪人已伏诛,应当极本穷源,一切都该重新走向正轨才是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悟法方丈道,“妖也并非都是滥杀无辜之辈,人之中尚且有陆皎这等丧尽天良之徒,妖中也不乏江施主这等舍生取义,碧血丹心女中豪杰,岂能不问是非对错,随意诛之?”
众人视线交流,不约而同点头。
清洆真人道:“众生平等,应当一视同仁。”
打从一开始,陆皎跟清洆就是两个极端。陆皎行事偏颇,固执,贯彻自己以为绝对正义,将那八个大字扭曲了刻在所有太上仙门弟子心里。
反之,清洆所想跟悟法方丈一样,见到妖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杀,这跟魔修有何区别?
可惜清洆真人胳膊拧不过大腿,掌门人是陆皎,他打不过也说不过,稍有不慎被扣下“以下犯上忤逆掌门人”帽子,他就当真有理说不清,死无葬身之地了。
此战过后,太上仙门损失惨重。
弟子伤亡不计其数,长辈们之中以苍鹤真人受伤最为严重,不闭关百年怕是恢复不了,其次朝辞和兰月也负伤不轻,纷纷宣告闭关,将各峰事物交给座下大弟子处理。
继陆皎之后,清洆真人就是太上仙门资历最老了,而清洆真人本就是众望所归,所以以浦阳真人为首,一众力荐清洆真人担任掌门之位。
哪想清洆真人却摇头:“我没有雄心壮志,闲云野鹤惯了,哪当得起一派掌门。”
给他诊脉疗伤浦阳真人急了:“师兄莫要妄自菲薄,这位子本该是你,师父他老人家也是这么期望。”
浦阳早知他这位师兄淡泊名利和光同尘,比起担任一派掌门,其实更适合做个逍遥散仙。
不过,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该他肩负他逃不掉,该他继承位子,即便被怀有歹心人一时抢了去,也终究要物归原主。
浦阳曾恨铁不成钢,想清洆支棱起来,毕竟他这位师兄哪点都不比陆皎差,在门派中人缘又好,颇具声望,只要大家团结一心,未必不可……
他曾像清洆透露过这种意思,清洆却一笑而过,反问他:“然后如何?”
门派内部分割两派,一左一右,水火不容,然后呢?
是推翻陆皎,谋权篡位,弄得血流成河?
还是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僵持着?
无论以上哪种,对太上仙门来说都是有害无利。因为门派内斗导致元气大伤、从威风赫赫大派衰落成无人问津野鸡小户例子比比皆是。
自古以来皆是不怕外敌,就怕内忧。
坐榻上下棋言泉子微笑帮腔道: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仙门当中也不可群龙无首。”
跟言泉子对垒周羽棠一边专心观察棋盘,一边想到清洆真人跟谢炀关系,若清洆真人继位,对谢炀有百利而无一害。
“是啊长老,您德高望重,人心所向,就莫要推辞了吧?”周羽棠落下黑子,言泉子噗嗤一笑,“阁主,原以为您常伴谢公子左右,耳读目染,棋艺会有所长进呢!”
周羽棠当场小脸一红,极力挽尊道:“我,我是心系主人安危,我心不在焉。”
“阁主放心,那容尚卿为了您连焚骨剑都不稀罕了,绝对舍不得伤害谢公子。”言泉子神秘笑笑,“以谢公子聪明才智,说不定容尚卿还会被他拿捏住呢!”
周羽棠若有所思。
端起早已冷掉菊花茶抿了口,不咸不淡,微微有些苦。
谢炀自愿被容尚卿掳走,莫不是……对罪狱起了什么坏心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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