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六十六岁的武曌缓缓站起身来,竟然不再去寻找张凡,而是俯瞰阶下,轻轻说道:
“俞哉!此亦天授也!”
公元690年,阴历九月九日。大周天授元年!
说完那句话,女帝已成,武曌终于看到张凡就站在面前。
而此刻,那些山呼海啸的请愿者,却忽然定格不动,仿佛被集体施展了定身法。
呼!
尽管已经多年不见张凡先生的神通手段,但武则天还是迅速意识到,现在先生与自己的对话,已经脱离于原本的时空而存在。
一出手,就是最为本源的时间规则!
武则天虽然已经君临天下,但在张凡面前,依然没有任何骄傲的理由。
她没说话。
张凡也没有。
历尽千辛万苦,杀出尸山血海,她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张凡知道,看似高高在上无可匹敌的武则天,内心深处其实绝不是表面的那样强大。
所以他在等着这位女帝开口。
许久……
一男一女,一少一老,相对站立在大周朝的宫殿之上,仿佛成了两个人形的雕塑。
就好像武侠小说中描绘的,那种绝世高手动手前的状态,谁也不肯先动。
“先生。”
终于,还是武则天苦笑一声,脸上忽然出现了极难得的茫然和紧张,哪怕明知现在是在先生开辟的时空中,绝无第三人旁听,但还是压低声音,用只有张凡可以听到的声音,轻轻问道:
“不知后世……对于……朕!怎么看?”
嚯!!
这个问题一出,张凡都可以想象到,后世弹幕必定哗然!
“评价?”
“说好的无字碑,任凭后人评说呢?”
“哈哈!女皇也是人,也还是在意评价的呀!”
“唉!又有多少人真能免俗呢?”
“青史留名,原本就是古人不变的追求!”
“我死后,哪怕洪水滔天那种心态,倒也不是人人都有的!”
“哎哎哎!快别提无字碑了!所谓无字碑……其实不是武则天的意思,而是因为那段时间唐朝政局动荡,八年时间里发生了七次政变,每个派系对武则天的存在都有不同的认识和评价……到最后唐玄宗稳住局面的时候,距离武则天去世都过去了四十多年,刻碑文的事情,不了了之……”
“这!才是无字碑的真相!”
“啊?不会吧?”
“这你别问我,不是我说的,是那边吴思衡老先生说的!”
“卧槽!懂!”
“那现在,张凡怎么答这个问题?”
“武则天……好像很紧张啊!女帝就这水平?演员演技不到位?还是说节目的设计出了问题?”
“都不是!这一点,吴老先生也给出了他的理解!”
“快说!”
“一般认为,武则天以女子之身成就帝位,是个极为自信的女人,如果没有过人的勇气和超凡的自信,根本不可能一路披荆斩棘,以女人的身份改天换命,成为华夏历史上的唯一!”
“但其实,武则天也非常不自信,充满了不安全感!”
“简单的例子,武则天特别喜欢改年号,一生一共改了三十二个!最夸张的一年就改了仨!”
“这种不厌其烦地频繁修改,正因为武则天的不自信和焦虑,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合法性,但又不知道什么方式最妥当。”
“所以,吴思衡先生认为,典籍华夏中‘武则天’的表现,很好地表露出了那种忐忑和焦虑,不但不是瑕疵,反而可以说是神来之笔!”
“现在!就看张凡要怎么回答这个并不简单的问题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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