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进办公楼,她娴熟地左转右穿,遥遥看见办公室里还亮着灯,正纳闷间却见一个人从里面缓缓地踱步而出。
灯光将他英挺的侧面果断切割,留下明寐的光线,阔额浓眉,一双点漆黑眸深敛着,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寂意。
就这样一眼望见,双双停步立止。
尽管两下都已描摹了数遍重逢的样子,这般迎面遭遇仍然让人觉得猝不及防。
他/她变了好多。她/他这样想着。
他穿了笔挺的西装,眼神深埋,脸颊线条硬朗疏离。
她剪短了头发,目光幽隐,眼角眉梢却透着平和淡然。
蓦然间却是想起,那一年相遇,巴黎晴朗得肆无忌惮,她清澈坦率的目光对上他招摇魅惑的桃花眼。他不懂得收敛,她没学会拒绝。
无数的往事与思绪在不甚宽敞的走廊里奔腾而过,依次经过他们的指尖发梢,撩拨着他们强自镇定的皮相。
终究还是姚麦礼先回神。
他薄唇轻启,极缓慢地说了句:“这么巧。”
单映童弯了下嘴角,淡声应道:“是啊。”一面却偷偷平息那屏气太久导致的胸口滞痛。
而后落入沉默。
片刻后,姚麦礼又开口:“这几年,你怎么样?”
单映童依旧是礼貌微笑答道:“还不错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这么晚还在公司,工作很紧张吗?”姚麦礼又问。
单映童仍是弯着嘴角,语气淡然:“也没有。”
终于姚麦礼也不说话了。
毫不夸张地说,这三年来,他曾经想过一万种再见面时她的样子。
她也许会假装从未相识?也许会看似放下一切,心无芥蒂,故作轻松?又或者秉持身份界限,公式化寒暄,又或者客套敷衍?
每次他开始想她可能表现出的样子时,心头都是又酸又痛,脸上的表情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喜上眉梢。无论她怎么待他,她都回来了,在他可以触及的方圆内,这多么好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这种态度:我认识你,我记得过去。可是连一点寒暄虚礼都没有,却将抗拒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。
他没有预料他们会在此刻此间重逢,尽管背后他所付出的一切心力都是为了此时的重逢,然而他还没有准备好让她检阅这样的自己。
明明计划了那么久。找项目、考察公司、协商条款……再至联系她的导师递交详尽计划书,而后又等待了那无比漫长的6个月,同时一边安抚项目组一边又要协调注资公司。哪一项不是费尽周折。她终于被他请回国,请到他的地盘上,他却开始前所未有的不安。
一鼓作气势如虎,然而最初的错过后,他就像一只慢慢泄气的皮球——开始胆怯与犹豫。他瞧不起这样的自己,却更怕看到她眼中的冷漠抑或失望。
说他有些自卑,会不会有些难以置信。但许多相熟的亲友这几年都曾拍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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