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门,未行几步,就有人步履悠悠地靠过来。毕天心停下脚步,用手背冰冰自己发烫的脸颊,笑道:“苏玄。”
那人负手于身后,踏一街月色而来,衣衫随风轻扬,身形傲然。
若不是酒席上苏玄冲她使了个眼色,知道他有话要说,她必然是不会让宫女在门口就转回去。
“你还真是吃了不少酒。”苏玄端详着毕天心艳如桃李的双颊,不由打趣道。
她“啊”了一声,摸摸脸:“真有这么明显?”回家若被父亲撞见就不妙了。
“也还好,来,把这个吃了。”他递给她一颗黑黑的药丸。
“这是什么?”闻起来苦苦的。
“解酒丸,效果不错,你吃一颗,先别咽下去,含在嘴里。”
旁人的一番美意不可拒绝,她低着头把解酒丸塞进嘴里,令人不喜的苦涩在嘴里弥漫开来,她眼珠转了转,偷偷把药丸咽下去。
苏玄和她并排走在空寂的大街上,毕天心道:“多谢你的蟹黄酥。”
他的笑意如春风般温和:“无妨。”
“其实桂花糕也还好,松松软软,挺甜的。”总之比家里给她的点心要好。“哦对了,都怪你,苏玄。”
“怎么了?”苏玄有些不解,“我错在哪里?”
毕天心笑着继续道:“你老欺负我。”
苏玄无奈笑笑:“我哪有。”
苏玄停下脚步,一双明净俊眸填满了温和的笑意,定定地注视着她。毕天心有些好奇开口:“怎么了?”
苏玄微微一笑:“我猜你把解酒药咽下去了。”他又给了她一颗。
风吹得她有些冷,她不是很雅地裹紧衣裳,直白告诉他,自己想好的话:“苏玄,我想清楚了,不管你想要做什么,我都尽量会配合。”
人生已是这般艰难,又何苦要追根究底地问个明白,就这样走下去,糊涂一点,又有什么不好呢?
他微笑:“天心这话说得差了,你的心意,我自然是明白的。”
毕天心很配合地点头。明白明白,他这么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,当然能够明白。
夜里霜寒露重,毕天心搓着手呵气:“若无事的话,你不妨先回,夜里毕竟寒冷,不好为送我而冻了身子。”
“你啊。”
随着一声叹息,毕天心忽然感觉背后一暖,一件厚实的玄色披风落在她的肩上,沉甸甸地压下来,全身都激起暖意。她下意识地推开,那件披风的主人却气定神闲地按住她的手:“别拒绝,天心,你要知道,在这世上,有很多事情根本没必要去忍耐。觉得冷了就加衣,觉得厌烦就不去理会,若我关心你,你只管大大方方地接受这番好意,不必觉得不好意思。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,我希望你能活得恣意快活。”
她点头:“给了我你不冷吗?”暖意渐渐涌上来,她缩在披风里,大大地打了个喷嚏。
苏玄没有答话,而是小心翼翼吻了上来,毕天心脑袋突然空白,难道是上次那个梦成真了?
苏玄的吻并没有给人贪婪的感觉。毕天心轻轻拍打苏玄的肩:“苏玄……呼吸不上……”毕天心虽然这么说,他若突然放开自己又会觉得可惜。
苏玄笑着松开她,在她额头印上一吻。
二人在天心住的帐篷门前止住脚步,天心脱下披风还给苏玄:“谢谢你送我回来。你今天也不在这边住吗?”
“区区小事何足挂齿。”苏玄看着少女在暖暖烛光中显得越发姣好柔和的面容,笑眯眯地道,“若是天心想让我在这里住,我便留宿,如何?”
毕天心忙摆手道:“你这说的是哪里话。我头不大舒服,我想回去躺躺。”毕天心话刚说完,身子有些摇摇晃晃。苏玄抱起她,走进帐篷,轻手轻脚将她放在床上。
“不必担心,天心。明天就会好了。”耳边响起男人低沉含笑的声音。
毕天心松了口气,笑眯眯地道:“麻烦你了。”
玄色披风随意地搭在手臂上,他唇边含着温吞的笑意:“不知下次我请你出来,你可还肯赏脸?”
“一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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