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我心中大悲,独自板着手指头算着自己的寿命,心中迫切地希望色早点一命呜呼,只有死去才能从恶梦中醒来。
无边无际的黑色梦影,我好象自己真的老了,儿女们全都成家了,我一个老人独卧空巢,偌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佝偻的背影,在我那个不听使唤的脑子里,我仍然坚信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爱着我,这个人就是林黛玉,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?
我坐在自家门口,望着眼前一片翠绿的稻田,回忆着尘世间的种种,多少梦想在心殿浮动,又有多少离恨在尘世中演绎。往事如烟,所有的耻辱都恶梦中好象在永生折磨着我的心灵,这种折磨又是那么长久。
后来,在我六七十岁的时候,我竟然真的死了,在一片呜咽声中我的灵魂出了窍。
一阵风吹来,我在睁开眼睛,看到片片落叶掉在我的身上,我猛然惊醒,原来在世间所发生的事都是一场梦,这个梦长达二十多年,似真似假还难以分辨。
大梦初醒,我静静地躺在石板上,仰望着榕树上的雀儿在欢叫,夕阳的余辉照耀着整个大观园,世间的命是何其短暂!可是我们身在其中却心有千年之愁。
我坐了起来,两手放在石桌上,远方的紫菱洲传来悠扬的笛声,我知道是宝琴和宝钗在那里玩。她们的慧志兰心是世间女子难比的。如果我离开了大观园,离开了太虚幻境,如果让我投胎出生,若是不能出生在富贵人家,世间女子又有谁会爱上我呢?即使有,那种爱又能坚持多久?三年五年之后,是不是爱情之花早已枯萎?我不能解释自己对凡尘的解释,只能在魂归太虚后领悟了世间的酸甜苦辣。我只想追随着女神,哪怕没有肉体之爱,我也害怕出生,永世不得超生是我的所想,可是生和死一样,出生之时是由不得你想不想的。
经历了凡间的一场恶梦,我变得更爱大观园的一草一木了。我站起来伸伸懒腰,回头望前面的惜春妹妹正对着我笑呢。她的身后,飘逸出尘的妙玉正在打开门扉上的锁。
惜春拉着我的手跟着妙玉走进潇湘馆院内,我在书房的走廊站着,回头见妙玉和惜春两个在闺房里招手叫我进去。进去绣阁中,我抬眼就看到墙上的《葬花词》。我对妙玉说:"这是我夫人写的字体,你还保留着啊!"
妙玉坦然一笑,说:"我视公主为自己,她喜欢的也是我的所爱。我曾叫过公主入住潇湘馆,她又不依。"
我不加思索地问:"我同林夫人住到这里来,那你又同惜春住在栊翠庵吗?"
惜春马上答道:"不可以吗?拢翠庵本来是妙玉姐姐住的,我们两个是在庵中带发修行。"
我责备惜春说:"四妹妹你这是哪里话?你们都位列仙班了还念什么经。依我说得把书房里的佛经统统烧了,这样才真的清静无为,还可以涉足姻缘情海。"
妙玉替惜春说话:"侍者你不懂佛缘,我们阅读经卷只是为了修心养性,而并不是什么斩断情缘的心结。"
我并没有说什么,只见窗边挂着一幅字画,上面写着《神瑛侍者偈文》,字句如下:来无影,去无踪,青埂峰下倚古松。欲追寻,山万重,入我门来一笑逢!
我惊讶地问她们:"这是出自何人之手?"
妙玉脸色绯红地说:"侍者你忘了,这是茫茫大士当初在荣国府写与你的偈语啊!我只是保留下来而己。"
这幅字的画面还真的有三个人,那是一僧一道挟着一个公子在云中疾飞,小字上了写着:宝玉出家。
看着这幅画,还真的应了梦中之景,难道看了此画后我就得离开太虚幻境?
字画旁边,还有一幅栩栩如生的壁画,我猜是妙玉所作,画名为《仙女望月图》,画中的环境是潇湘月夜,一个仙女坐在窗前望月,那仙女很象妙玉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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