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孔。隔着层层叠叠的防寒装备,两个人像是在外星一样,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。罗娇觉得自己好像在说什么,可她耳朵中嗡嗡作响,连自己都听不清楚,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,原来自己说的是“你终于醒了”。
他一定听到了,不然不会忽然笑起来。他这一笑像是春风至,千百里冰原的风雪都消融了。其实两个人都狼狈不堪,一样的焦头烂额,可是罗娇怎么看,都觉得席长殊这一刻是那样英俊不凡,想着他一定是她命中注定的爱人。
“娇娇……”他张了张唇,低低地说着,“怎么……又哭了?”
“我没哭呀。”她将唇贴在他耳边,怕他听不清楚,努力提高声音说,“席博士,你让我找得好苦!”
“我晓得……让你受委屈了……”
说委屈也是真的委屈,落地后的三个小时简直像是一场梦,罗娇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,自己竟然真的救下了席长殊,每一步都是侥幸,如果不是老天成全,错了一步她就和席长殊失之交臂了。
有多庆幸就有多后怕,罗娇止住呜咽,又将席长殊向着避风的地方推了推,自己挡在他身边,免得他被风吹着。她身形单薄,夜中擎着手电筒,像是孤独的灯塔,倔强地等着归人。席长殊刚刚苏醒,只看她一眼就已经觉得心疼,他牵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怀中拉,力气不大,可她乖巧地倚了过来。
这小小的角落,是他们的避风港,哪怕只有方寸之地,却也足够让两个人依偎在一起。席长殊没有力气,罗娇不敢将重量完全压过去,她小心地撑着自己,免得虚弱的席博士嫌沉。她问他:“要不然再吃点巧克力吧?你在里面这几天有吃的吗?”
“办公室里放了储备粮,倒是没怎么挨饿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他笑了一下,她听不清,只是凭默契猜测,大概是:“只是我想你想得厉害,又怕你以为我不告而别,万一伤了心怎么办?”
他这样的甜言蜜语其实是不合时宜的,可罗娇不管那些,哪个女人不愿意听这样的话?哪怕生死关头,却也可以不管不顾的。她忍不住又笑了,想要和席长殊说一点更贴心的话来,可惜风实在太大,她说了两句又开始呛咳。席长殊止住她说:“先别说了,等出去以后,有的是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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