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将她当作女儿疼爱的,听她说了就关切地问她:“去得远吗?娇娇,女孩子是应该有自己的事业,可你这样辛苦,我实在是心疼极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一面轻轻握着罗娇的手,一面又替罗娇将散在肩上的发给理了理。罗娇不常同别人有这样亲昵的举动,自从母亲去世后,更是没有这个年纪的女性对她表示过关怀。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,从来都像小狐狸一样笑得八面玲珑,这一刻却忽然心里一酸,眼眶就这么烫了起来。
她觉得丢人,想要拿手去擦,可朱娴的手正搭在上面,柔软纤细,带着一点微凉的触觉,就像是一张温柔的网,将她的心整个笼住。
席长殊同朱娴这一对母子太厉害了,将她整个人都给吃干抹净了。罗娇晓得自己是兵败如山倒,却也不敢抬起眼睛去看朱娴。
她一直都渴望有一个家,母亲还在,父亲专一,可人生在世从来没有十全十美,她想要的都没得到,到了如今,连自己喜欢的男人都下落不明。窗外的斜阳拉得长长的,光影像是彗星的尾巴,冶艳而妩媚,她不小心看过去,就落了眼泪。
朱娴瞧见了骇了一跳:“怎么了娇娇……怎么就哭了呢?”
“我没事的。”她到底还是擦了擦眼泪,小声地回答说,“被晃了一下眼睛而已。”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朱娴笑了一下,又安慰她说,“有什么不要自己硬扛着,我晓得我帮不上什么忙,可到底能帮你分担一些是一些呀。”
可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被你知道的。罗娇在心里想着,撒着娇说:“您怎么会帮不上忙呢?若不是您替我在伯父面前解释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。”
朱娴闻言,又笑起来,两人对视一眼,忽然生出了同一战线上的战友情谊。她拍了拍罗娇的肩膀当作安慰。罗娇心里对前途茫然,面上却只有不好意思的笑容。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,瞧见自己双目鼻头都泛着红,头发微乱,简直像是个疯女人。
这形象实在不大好,有种不战而败的味道。她之前没有谈过恋爱,席博士的滋味也没有品尝完全,就像是一枚种子,精心浇灌终于等到它开花结果,可把果子握在手里还没有细致入微地赏玩香气,它就被人打落在地。罗娇自问脾气不算差,可是想一想也要杀人,敢动她的席博士,就要准备好接受她的报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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